玩的天性不可压抑也不能压抑
儿童节到了,我便想起了日本艺术教育研究所所长、玩具美术馆馆长多田千寻说过的一句话:“人们普遍担心基础教育水平的下降,岂不知孩子玩耍的能力的下降更让人担忧。”我没有出过国,但日本孩子会玩我还是见识过一次的。
2004年我在无锡国际学校参加了该校举行的外籍学生圣诞联欢会,其中,日本小学生(三到五年级)在晚会演的一个节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实话,他们的表演很不怎么样,而且日语我也是一句不懂,但当他们的老师告诉我,这出“戏”演出时的服装、道具,乃至整个舞台布置都是学生自己在课余准备和动手制作时,我一时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对孩子的玩,有件事也是我难以忘记的。几年前,我到杭州西溪湿地公园游玩,在几处买土特产和工艺品的摊点上,见到了自己小时侯玩过的玩具——木头刻成的玩具手枪和用树的丫杈做的弹弓。在智能玩具、仿真玩具、卡通玩具充斥市场的“时代背景”下,还能见到如此“原始”的小玩意儿,真让人有一种陌生而又亲切的感觉。
我对这些玩具怀有亲切感,不只是因为孩提时玩过,更重要的是这些玩具都曾是自己动手做过的。我们这代人的童年、少年时期适逢商品短缺的年代——现在想来,当时的计划经济怕是极少“计划”生产玩具的。但玩毕竟是人的天性,模仿和创造同样也是人的天性。于是学会自己动手做玩具便成了我们这代孩子的“必修课”——动手做玩具恐怕也是出于人的本能。三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当年我们这些乡下孩子自己制作的玩具:男孩子们个个都能就地取材地“制作”玩打仗用的“十八搬兵器”;女孩子们则把自行车的废旧轮胎一节一节地剪下来,制作成橡皮筋,她们还会用鸡毛或布条制作各种毽子。至于用木头刻制、砖块磨制陀螺,用芦叶折叠“大风车”更是不在话下。
遗憾的是,日益残忍的应试教育使绝大多数孩子都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课余和节假日,没有玩的时间,更不用说是动手制作玩具的时间。面对玩具商们提供的品类繁多而又十分诱人的玩具,大人们确实是变得越来越大方了——再穷也不能穷孩子嘛。有人据此认为现在的孩子比自己小时候幸福多了(我们把孩子当宠物养,还自以为孩子很幸福,呜呼!)。这让我多少有些悲哀,因为在孩子“玩”这件不可忽略的“大事”上,很多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一个明摆着的事实:无论从玩的时间还是空间上看,我们的孩子跟我们比,简直就是可怜。
要知道,但凡是天性都是不能也不可压抑的——天性总是要释放的,压抑得太深、太久就必然要发生扭曲病变,玩也是如此。可能很多人没有想到,学生上网玩游戏,乃至上网成瘾,其实是与他们玩的天性被扭曲密切相关的。以帮助青少年戒除网瘾而闻名天下的陶宏开教授,曾在美国生活了近二十年,他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说,在网络发源地美国,并没有青少年恋网成瘾这个社会问题。其实,世界上所有网络比我们发达、普及的国家都没有这个社会问题(如果有的话,我们的某些媒体、专家早就出来说了)。中国青少年恋网成瘾的人数之多、程度之重,令人揪心、痛心,对此全社会都应做出深刻反思。顺便说上一句,应试教育导致人的天性扭曲病变,绝非上网成瘾这一桩,也绝非只发生在孩子身上。
如果我们的教育(尤其是小学教育)真的是以人为本的话,就应该尊重、保护孩子的天性。健康的教育不但不压制学生玩,还要教会学生如何玩。既然天性不可违,不玩不可能(在这一点上,大人孩子都一样),那么,不会玩的结果就不是不玩,而是瞎玩。那么,瞎玩结果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就不用回答了,因为许多人都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