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在一秒钟消失 亲人将痛苦一辈子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才会感受这种伤痛的摧残,从22日到现在,我一直在浑沌中清醒,在糊涂中明白,这几个日夜,一次次的感受伤悲。
22日是周六,恰逢单位里组织外出参观茅山和镇江,在茅山看完新四军当年战斗的地方后,我们乘车来到镇江,准备第二天的行程,下午四点左右,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原来是与我弟弟妹妹一起办培训的张老师,他跟我说:你们家出大事了,你妹夫遭遇车祸,已经死亡。
之后的几分钟,我愣在了那里,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随后,我弟弟打来电话,说妹夫真的出事了,你赶紧回来。接下来,我爸打来电话,电话那头,我妈已经在失声痛哭。
我的妹夫是泰州人,八年前到无锡江阴来工作,随后和我妹妹认识,之后结婚,并在一年多前生了一个女儿,由于他们没有较高的收入,我妹妹又不愿意跟他到泰州去生活和工作,所以他们一直在江阴,并和我的父母住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我的妹夫对我父母甚至比我们两个兄弟还要孝敬。
在定下情绪后,我决定从镇江马上赶往江阴,在向领导请好假以后,赵师傅主动提出将我送到江阴,随后,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六点多,我赶到江阴,这时天已经逐渐黑了。
弟弟已经在江阴交警大队,妹夫单位领导也在,我赶到后,交警向我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22日中午12点40多,我妹夫搭乘同事的摩托车,从我们乡下老家华士山北前往镇上,在经过江阴农机修理厂门口时,该厂的一辆大卡车从同向的马路隔离栏另一侧逆向行使,穿过中央隔离带并急转弯进厂门,而摩托车来不及刹车发生撞击,我妹夫当场飞出去,头部撞击水泥地面,当场死亡。
而我们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他的尸体已经运往了附近的殡仪馆。从交警队出来,我和弟弟来到了他的培训中心,我妹妹在她同学的陪同下,不停的哭泣,她不相信一个丈夫就这样离开人世了,早上,还跟她,跟我父母,跟自己的女儿说再见,爸爸要去上班了,下午,就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们极力劝说我妹妹。虽然我们也非常悲痛,但是,最悲伤的人是他最亲近的人,天色已经很暗了,晚上七点多钟,开始下起了毛毛雨,张老师开车送我弟弟和妹妹到殡仪馆去看我妹夫的遗体,由于张老师驾车水平还是初级,天气路况又都不好,加上路途还比较远,我一再跟他们讲,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我一个朋友开了车过来,我们之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是要等我妹夫的老爸从泰州赶过来,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刚刚在今年上半年失去了妻子,就是我妹夫的母亲,因为儿子、丈夫都不在家,一个人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作倒在自家的沙发上,不到半年,又将承受失去儿子的伤痛,我们真的很担心他会垮掉,所以只是告诉他儿子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他从泰州一路坐车赶过来,因为舍不得打车,所以一路上走的很慢,我和我爸、我舅舅一起在等他到了再一起去看他的儿子。
八点左右,他终于从靖江到江阴的公交上下来,在细雨中,手里夹着一个烟,烟已经点过,但是没有吸,可能他的内心正在担心什么。上了车,他问我们他儿子出了什么事,为了不让他现在就知道,我们说妹夫出了车祸,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我们马上过去看看。一路上,我们谁也不出声,每个人都很痛苦,他说,他昨天刚从北京回来,今天打儿子电话一直打不通,本来还想问问今年中秋是在泰州过还是在江阴过,没想到出事了,我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担心一下子说漏了,到了殡仪馆门口,我妹妹已经在门里失声痛哭,妹夫的爸爸猛然觉得不对,大声问我妹妹,到底怎么了?
我和我爸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向停尸的地方,那条通道很长,我以前很害怕这种地方,但当时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想着不能让他出事,要是昏过去怎么办,因为马上就要生死两隔,阴阳对望了,这个老人在失去妻子以后,在看到唯一的儿子离他而去,会是一种怎样的摧残。
21号,是他遗体的编号,当那个冰柜被拉开,脸上的布被掀开的时候,这个老人,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静静的躺在那里,已经没有心跳、呼吸、体温,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疯了一样的要冲过去,我和我爸用尽了力气将他拉住,我舅舅也冲了过来伸手拉住。
我的妹夫躺在那里,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道擦痕,我们看不见他的脑后,那是让他致命的地方,就一下,撞击了,然后,120的医生拿来了心电图测试仪,现场的很多围观者看见了一条线,在抬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
虽然我们都很悲伤,但是谁也没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失去儿子,今后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来的更为悲惨,虽然他还有儿媳妇,虽然还有一个16周月的孙女,但是谁都无法弥补自己的儿子。我们将他拉上车,他不愿意走,他想要在那个死神笼罩的地方陪伴他的儿子,但是,我们还是将他拉走,带回了江阴。
第二天,我妹夫泰州的至亲都来了,舅舅、阿姨、姑妈,他们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下午,大家再一次到了殡仪馆,我妈带着我外甥女,也就是我妹夫的女儿也一起去了,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一样,我妈哭成泪人,我妈平时很胆小,但是她那天摸摸我妹夫的脸,跟他说:你回家吧。而16个月大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爸爸发生了什么,只是傻傻的看着他躺在那里。
随后,我们前去事故发生的地方,围观的人告诉我们,当时那个卡车逆向过来,摩托车的速度也比较快,由于没有预料到卡车会急转过来进厂门,所以一下子就撞上了,当时,我妹夫没有带头盔,撞了以后飞出去几米,后脑着地,另外一个开摩托车的肠子断了一根,膀胱坏了,因为戴了头盔,所以没摔死,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在我妹夫死亡的地方,他的父亲、他的妻子、他的岳母,再一次哭得死去活来,但是,一秒的时间差就这样夺去了一个年仅28周岁年轻人的生命,留下孤单的老父亲,年轻的妻子,年幼的女儿。
如果卡车不逆向行使,如果他们的摩托车能减速,这桩惨祸都不会发生,但是,我们身边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惨祸,违反交通规则的汽车、摩托车、助力车和行人到处都是,每个人都觉得事故跟自己没有关系,而当事故来临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机会后悔。
这几天,我妹妹一直在后悔,在自责,但是,后悔不能换回生命。
我们全家一直在浑浑噩噩中忙着,忙着找交警理论事故结论,忙着找肇事单位索赔,忙着准备我妹夫的后事,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几乎所有的关系。
悲剧在没有预料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发生,现在静下心来应该为活着的人做点什么,我们希望能够为他年迈的父亲、年幼的女儿和悲伤的妻子多争取赔偿,但是就像我妹妹说的:她不要赔偿,她要一个人。
但是,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活着的人要坚强,活着的人也要保护自己不要再受到伤害。
当生命在短暂的一秒钟消失的时候,带给亲人的是一辈子难以愈合的伤痛。(图为我外甥女100天时候的照片,那时侯一家人是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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