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治疗我的失眠,半年多来我一直往返于W城和N城之间,一条沪宁高速两边的旷野、工厂、住宅以及很多很多的植物就是我沿途的风景。
记得是去年入冬的时候,我在亲友的指点关怀中,怀着一颗焦虑不安的心踏上了N城的治疗旅途,旅途似乎是那样的漫长,其实来回也只有4个时辰,可是在那时,我看到的风景尤其灰暗,就是在杉树的树杈上横七竖八的柴枝儿、筑个笼筐形似的在雾霭中越发很显眼的鸟巢,也提不起我的精神。坐在车子里,我偎着头,欲睡未睡,无精打采地眯缝着眼睛看窗外的世界,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头总是昏昏沉沉的,车里播放的是我喜欢的音乐,眼睛却静静地眯缝着远方。风萧萧,草深深,还有严冬萧杀万物的凶神冰雪,也有点冷酷的过分。我不知道我能否在N城找到希望,我似乎是因为相信才怀疑,因为不想怀疑却又把怀疑重复?尽管很多人的失眠在N城找到了希望,可对于已尝遍各种疗法久治不愈的我,希望却总那么渺茫。车内空气里散播着忧伤的旋律,窗外也散播着忧伤的清芬,我的心里却回荡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虽然表面上看似很开心,却时不时的要沉浸到内心深处忧伤的世界里去。可是那时,在这高速上,即便是疾风无情的鞭挞,也挡不住我殷殷孵起的绿色梦想,我想告诉窗外的景致:我需要风的拥抱,云的亲吻,月光轻轻地摩挲,甜丝丝的梦。我把自己的心愿悄悄地留在了高速两边广阔的田野上。
冬去春来,一直不间断的在高速上流淌,流淌着我的希望。
你看,鸟儿飞过旷野,一批又一批,成群的鸟儿接连不断地飞着,在温煦的阳光中飞过碧绿的田野,而那些和大自然浑然一体的鸟巢却悄无声息地掩映在树荫里了,还有那硕大的白玉兰在寸寸欲滴的苍翠中如霜如雪,潇洒得风流,朴素得高傲,在阳光中闪闪烁烁。江南瑰丽的色彩在旷野中吟唱,难道这不是我的绿色梦想吗?我望着那新生的妩媚,感受清香袭人的芬芳,舒开一丝幽闭多年愁苦的心,浅浅的吟笑,一厢心事(失眠)委旷野,因为它最知道。现在,我不敢乞望的治愈,慢慢的在稳定中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以惊喜的目光,颤颤地又张开了自己心灵的翅膀,真想把自己的头探出车窗,想把清风永远留在我的面颊,想对旷野表达我深深的谢意。
原来痛苦的尽头就是喜悦!原来和病魔的抗衡需要的是坚韧!
眼下已是黄梅,我依然行驶在高速上,我的希望还在继续流淌。
2008年6月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