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29日,笔者作为山北中学的代表,参加了上海巴金研究会在无锡市钱桥中心小学举办的“理想之光”盛会。各路专家、学者,无锡教育界的各级领导,《文汇报》、《新华日报》、《江南晚报》、无锡教育电视台等十多家新闻媒体,以及教育界200多人欢聚一堂。
会议非常隆重。看得出,钱桥小学作了非同寻常的努力,光那100多人的合唱队就令人叹为观止了。在《小草》的合唱声中,活动开幕了。
领导和学者争相发言。上海作家协会陆振伟老师代表巴金家属向读书会赠送巴金用过的笔、巴金的瓷像以及一套巴金的著作——《家》、《春》、《秋》,并转达了巴金女儿李小林女士对钱小孩子的殷殷嘱托。最后,陈思和教授作了长篇发言。
所有的发言者对巴金先生竭尽崇拜和溢美之词。但我无论如何都觉得有这么一种感觉:好像没有说透,或者不便说透。
对这些众口一词千篇一律的发言,终于有人疑惑了。我旁边的一位女士问我身边一位衣冠楚楚的先生:巴金真的像他们说的有那样重要吗?
“嗯!这么说吧——他挽救了中国的荣誉!”他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样书卷气十足地诠释道。看来这位哥们是教育界的新人。
“就像左拉挽救了法兰西的荣誉!”他话音刚落,我对他的诠释作了进一步诠释。
而那位女士,睁大了眼睛,一脸狐疑,但再也没说什么。她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我和这位先生对巴金先生的评价都是从“知识分子”的自觉意识的角度出发的。无论是巴金先生还是先贤左拉,如果将他们仅仅当作一位作家看待,那就太狭隘了。无论是19世纪末的左拉,还是文革后的巴金,他们都应该是各自国家的骄傲,是他们挽救的国家的荣誉,是他们树立了独立知识分子的旗帜,是他们重新焕发了民族精神的传统。
在德雷福斯案件中,于此毫不相干的左拉以一人之力面对整个发了疯的社会,被斥为“卖国”,被迫害被迫流亡。但他始终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在最困难的时候,面对仇视他的几乎整个法兰西,他坚持自己的正义立场,他说:“我不希望我的国家陷入谎言和非正义之中。你们可以在这里打击我,但是,总有一天,法兰西会感谢我挽救了她的荣誉。”
1906年7月12日,法国最高法院为德雷福斯平反,德雷福斯重返军队,并被晋升为骑兵少校,获得荣誉勋位勋章。遗憾的是左拉没有活着看到这一天。但是,左拉掀起的战斗捍卫了真理正义,阻止了公权蜕变,保护了共和民主,挽救了法国荣誉。法国为有这样的伟人而光荣!为此,左拉骨灰迁葬先贤祠,永远和伏尔泰、卢梭、维克多·雨果、居里夫妇一起共享国家祭祀。
历史学家们认为:左拉的出现,意味着现代知识分子正式出场了!世界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巴金就是中国的左拉。这就是我和那位高贵的先生的共同的观点。
在一个国家从谎言和非正义的泥潭中尝试着挣扎出来的时刻。巴金先生就像一座光芒四射的灯塔,站到的时代的最高处开始反思——解剖社会,解剖自己,解剖我们这个民族的劣根性。他,真正继承了鲁迅的衣钵。他,继承恢复了五四以来知识分子独立思考的光辉传统。他,是当代第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他,是新时代的第一个思想者!他,才是思想解放第一人!
所以说,他是当代知识分子的起点,他挽救了中国知识分子的荣誉;从民族精神的角度看,他不亚于法兰西的左拉。因此,也可以这么说:他挽救了中国的荣誉。
巴金回忆自己在“文革”期间被关进“牛棚”以后,看见有些熟人在大字报上揭露“巴金的反革命真面目”,心中无限感慨,他说:“我朝夕盼望有一两位作家出来‘干预生活’,替我雪冤。”又沉痛地写道:“我在梦里好像见到了伏尔泰和左拉,但梦醒以后更加感到空虚,明知伏尔泰和左拉要是生活在1967年的上海,他们也只好在‘牛棚’里摇头叹气。”
可能巴金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在晚年超越了自我,成为了又一个左拉。
今天,我们面对法兰西,面对躺在先贤祠中的左拉,我们不存在任何自卑,因为我们也有自己的民族英雄。
最后,感谢钱桥中心小学的盛情款待。笔者下午有课,否则,一定会参加预定的研讨会的。如果那样的话,或许有机会表白我以上观点,表达我对先生的敬意。如果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人说我的观点怪异呢??的确,巴金和左拉比还是有距离的。但他一直以左拉为榜样,从起点的《家》到终点的《随想录》都是如此。中国不是法兰西,还记得毛泽东讲过,鲁迅要是在解放后还活着有什么后果吗?作为一个作家,在文革刚结束的时候,能够做到那样,已经是登峰造极了——我不是指他最后的文学成就如何,而是指他在思想启蒙方面,在知识分子独立意识的启动方面。也许他的许多观点在现在看来不过尔尔,可是,在那个时代,国内没有一家报刊敢登载他的作品。比如《随想录》都是“出口转内销”的。我一直怀疑,巴金可能一直是一个固执己见的无政府主义者,他始终对权力和资本保持着警惕和蔑视,即使是最无奈和最悲惨的岁月——和那些被“包养”的作家不同,他没有领过一天“工资”,他也没有什么“单位”,他一辈子都在靠自己的稿费过活。
笔者不是巴金的专业研究者,本文必定语多偏颇,可能个别观点还要贻笑于大方之家。可是,我总是觉得,在当代,像巴金那样有左拉风范的作家是不是太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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