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所在1957年那个火热年代诞生的中学,我在19年前跨了进去。老实说,当年我对当老师本就勉强,何况对它的第一印象并不佳——这大概也注定了我在几年后的离开。
今天是它五十岁的生日,我应邀走进了已更名的校门,由此开始了近半日的恍惚。我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大好青春,初为人师的喜怒哀乐,好象远如隔世。特意去看了曾呆过的办公室和教室,也陆续遇见了好多熟悉的面孔——那瞬息唤醒的记忆实在是亲切!时光把我迅疾的抛回了过去,我不愿多去忆想的那段岁月。但——它在生命中当真是存在过的。
校园里添了些景观,部分老楼拆掉重建了,操场也改造一新。那棵粗壮的香樟树见证了我在这里的欢笑、辛劳、失望、彷徨还有窒息——它的规模、生源、设施、声誉等,让一只青蛙拼命想爬出井底。
曾当过两年班主任,今天看着学生名录,我脑海里跳出了一个个少男少女的脸庞。 记得当年黑板墙上的口号是“班荣我荣班耻我耻”,一学期下来,运动会、艺术节和各类评比的奖状贴满了教室后墙。
自己的逃离还是缺乏彻底的奉献精神,由此我更佩服依然在此工作的昔日同事。大多数从前在这里工作过的同事也都回来了,红地毯上,我们相聚,笑得无拘无束。从内心来说,我在这所学校的最大收获就是认识了一群亲如兄弟姐妹的好同事。我们坦诚、单纯,年龄相仿,情趣相投,业余时间常去郊游、聚餐、打球,10多个充满朝气和激情的心灵溅起浓烈的友爱火花!时至今日,那种愉悦的笑仍然挂在彼此的唇边。我盼望着有一天我们可以再有一次郊游——虽然汽车已经代替了自行车,可彼此的信任和真诚早在那个青葱岁月里就生根了。
之所以迫切要离开,是总感觉自己付出的多,得到的少。事实上,我得到的少吗?比如这位谭秋培老师,我进校第一年认识的老班主任(当时他已50多岁了)。与他搭班的二年,我见识了一颗爱生之心。他极少发火,没有粗嗓门,总是笑咪咪的对待犯错的学生,那种涵养让我自愧不如。今天散场时,我在主动与他合影前,很诚心的说了一句:谭老师,你让我学到了很多。这句话,理应在20多年前就说出口的啊。
平心静气地说,对这所学校,我的离开是对的,我的进入也绝不是错。我用6年的光阴,体会了教书育人的百般滋味,培养了一些可贵的职业素质——这些让我在以后的新工作中走得相当稳健。
我们这群的“头”——最早离校、经商成功的康在饭桌上忽然说:50岁以后,我倒想回来做老师——哪怕是做志愿者。到那时的心态肯定与年轻时不一样了,而且可以把自己的人生经验传授给孩子们,多好。
大家一时哗然。我却想:这应该不是一句戏言吧。
(2007年10月旧作)
|